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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潘岳难道真遭打压了?

2008/11/30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潘岳难道真遭打压了?

闻鸣/从网上读到《亚洲周刊》"中南海新的政治角力"一文,提到中国环保标志人物潘岳可能受到既得利益集团的重手打击。文章说,潘岳"是一位能够正视现实、富有锐意和思想激情的少壮改革派。由于其主导的'环评风暴'动作太大,猛烈冲击了中国许多利益集团,尤其是对地方诸侯的政绩构成摧毁性打击,严重得罪了这批党内实力派",作为改革派被打击。

好奇之下,查遍大陆网络,果然,媒体人物的潘岳至少已近十多天没有露面,看来亚洲周刊所言可能有据。网络显示,潘岳最近一次公开露面是11月5日,参加中科院《中国碳平衡交易框架研究》研讨会。会上,潘岳力推碳汇交易,认为"低碳经济"将成为中国建设"生态文明"的重要突破口。

而11月10日全国环境污染责任保险试点工作会议上,潘岳只是发表了书面讲话。这一举动本身就很蹊跷,因为环境污染责任保险是潘岳力推的"环境经济新政策"中的重要一项,常理他应当亲自与会推动。

而查中国环境保护部网站,则更令人吃惊,该网站首页除了环保部部长周生贤接见外宾的大头作秀照,和周生贤的文章,尽是周在会议中的讲话、发言的"一言堂",几无其他部领导的消息和只言片语。最近的部务会议简讯中提及潘岳的,是11月21日登出的《周生贤在环境保护部深入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活动调研成果交流暨分析检查阶段工作部署大会上强调 要按照中央有关要求,再接再厉,乘势而上,把学习实践活动不断引向深入》简讯,报道了11月20日环境保护部的会议,文末提到"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潘岳、张力军、吴晓青、周建、李干杰,纪检组长傅雯娟出席了会议"。

但此后,该部的相关会议,再没有提及潘岳。而27日,网易登出一篇潘岳过去的旧文《用战略环评解决发展不科学痼疾》,是否是媒体的试探行为,尚不清楚。潘岳自从进入环保后,重拳出击,大刮风暴,所指皆是大陆超级利益集团所在行业:电力、煤炭、化工、水利,等,五年多来,仅环评一项就否决2万亿元项目,多少地方官的政绩被缩水,多少集团的分肥被打掉,所受压力之大一想可知。

但环保也由潘岳手中,变成大陆连续几年的热点领域,最誉为"落实科学发展观急先锋"。但也许正是这个称号,使潘岳最终成为眼中钉。因为落实科学发展观,是胡温施政的重要领域,也是胡温树立权威赢得民心的最大亮点。但胡温执政与邓时代明显不同,《炎黄春秋》杂志副社长杨继绳认为,中国的强人政治时代已经结束,胡温"现在是一个普通人,通过机会、性格、才能、道德这么一个顺序走上了最高的地位。他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事,只能按照社会的合力来行事"。

而"当今社会的合力是权势阶层的力量最强,所以权势阶层可能就决定改革的方向。常人政治的常人领导人可能成为权势阶层的俘虏,被他们所俘获,成为他们的工具,这就是常人政治的困境。"

权势阶层就是既得利益者,落实科学发展观,追求均衡发展与他们的现实利益相悖,从科学发展上制衡胡温,是权势阶层近年来的主要手法。所以,尽管科学发展观是报纸的主旋律,官员的口头禅,但实际工作中,没有几个能努力践行。李金华、李毅中、潘岳等能脱颖而出,就是因为别人只是说说而他们当了真,这才引起从上到下的关注。对于胡温,落实科学发展观,从长远看,事关中国未来,而从近期看,是他们权威能否树立的试金石。

今年以来胡温倾力开展落实科学发展观党建教育,落实科学发展观进入关键期。但从目前看,各地群体事件呈爆发之势,诸侯自顾不暇,又遇金融海啸,拼经济又成第一要务,连宏观调控都受阻,更加宏远的科学发展观想进入现实主干道,颇多难题。政治角力另一方适时出手,舆论上,一些御用理论家全力围攻改革派,人事上,拿改革派开刀,看谁还敢真去践行科学发展观,真可谓稳准狠全占。但科学发展观是凝聚几代人智慧的战略,于此处角力暗战,真是对民族复兴理想的莫大讽刺,可见权利之欲,真是能猪油蒙心。

在中国,枪打出头鸟是千年传统,当年第一批坚持改革开放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下台的下台,现在已经没了踪影。作为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先锋干将,李金华以年龄退居二线,李毅中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安全生产领域,估计要有所作为,也得冲破信息产业一帮技术官僚的纯技术迷雾,独剩下潘岳,现在又传说他遭遇冲击,"背后潜藏政治角力"。中国的前进总是以壮士扼腕,勇士悲壮,敢为天下先者夭折作为背景,是何道理?

在中国官场,一旦盯上你,很难脱身。权利斗争,以及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是近年来中国政坛反腐行动后面若陷若现的身影,就算是风骨清高的潘岳,如果真遇上了落实科学发展观与否的政治角力,作为干将,不死也得脱层皮。

又翻网上,见"马太空间的博客"今年5月曾写一篇"国不可以一日无潘岳",文末提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担心的是:潘岳在自己掀起的风暴面前是否会将自己也吹得无影无踪?"叹呼。旁人早就看到了,潘岳难道不自知。扼腕之余,但愿这都是媒体和我的闭门瞎猜。

附 马太空间:国不可以一日无潘岳 

  [ 2008-5-11 0:23:00 | By: matthew99 ] 

第一次听说潘岳是关于绯闻。据说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紫禁城里若干Top leaders的女儿都心仪潘岳,甚至于一些那个年代看起来疯狂的追求。现在那些公主们有的去了香港,有的担任了国企或政府的显赫位置,孩子们至少也上了初中。也许她们回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刚从铁道兵退役的才子,风流倜傥而不失忧国忧民之志,或许还添加少许的煽动性的热情,会有一点甜丝丝的感觉吧。

最终潘岳与刘华清上将的女儿结为连理,这至少意味着潘岳在未来政坛上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军方有力支持。潘岳的父亲潘田生前任铁道兵副参谋长,原名方焜,南方中央大学土木系,1944年本科毕业。系中国军队中少有的几位正牌本科技术将领之一。

中国政坛奇怪在于不因其位而谋其政。环保总局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到谁发飙过,最勇猛的行为也不过是收排污费而已。到了2003年,国家环保总局来了一个编报纸的潘副局长---部队转业,历史博士。他将一班所谓的环保专家推开,冲到第一线叫停了上千亿涉及污染的项目,关闭了6143家企业。那么相比之下,历任的局长、副局长、党组成员,都干了些什么?是否也开奥迪车去收排污费了?如果是,那么说明对这顶红帽子还有一点责任心,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的确是连狗都不如。(当然,相当大一批的官员确实是不如狗)。

在潘岳到来之前,环保总局只是一个摆设,逢年过节只有那些排污企业才会送点红包什么的。某省环保局还闹了一个笑话,二十个处长、科长为了总额不过十几万元的回扣而被双规。当年那是一个想钱都想疯了的部门。而今环保总局一声令下,虽然阳奉阴违者众,但比之过去阳违者众之嚣张程度,已经好得不知多少倍了。

当然有人会说潘岳如此胆大妄为是基于显赫的身世。其实以潘岳的资历、背景及能力,熬个三五年弄个正部级,临退休搞个副总理级待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不!他以一种官场中少有的血性来对待环保。且不说背后的政治动机是什么,单从他一直不停 地叫停污染项目,呼吁之法之坚决,就足以名留史册了。

邓主政以后的近三十年,中国GDP增长的速度每年均在9%以上,最高的在15%,即使是按9%计,那么28年的终值应该为11.16倍。因为美元在28年里是贬值的,我们按最低的要求来折(不按欧元或日元),那么以79年人均国民收入300美元计,我们的人均国民产值为3348美元。根据国家统计局数字2006年人均GDP为1856美元,实际上有接近一半的GDP不翼而飞。如果将统计局注水的成份挤开一些,造成这种失误的原因,应该是环保方面的隐性支出占相当成份。

潘岳这个复退军人,已经以一个环保执法者的姿态力求扭转邓主政以来的路径依赖。从叫停开始到区域审批和限制,你不能否认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在这种以GDP为唯一出 标准的以G挂帅的时代,能做到这一点已实属难保。

当然党内仍然有一些级别不低的干部在质视或批评潘岳的动机,或称之为动机不纯,比如 舆论监督推动社会进步 无催生制度的风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信息不公开将导致公众对政府不信任等论调已经远远超出了环保工作的本身,更多的已经涉及至政治信息披露及权力制衡方向的敏感地带。

2002年上半年,潘岳政治报告《对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思考》轩然大波。有赞成之称之为当代康梁,也有人评之为叛逆,但不管怎么说,潘提出的以社会的方式治理社会的观点似乎已逐渐获得党内高层认同,并在冠之以"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如果潘岳失败,那么意味着唐吉诃德式的行为不适应于中国过去和现在的历史。以一人之力与地方诸侯战斗,无异于那个执着的骑士和大风车之间的博弈。

在过去四年里,潘岳飞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内蒙限电、淮河治污、厦门海仓、希望用绿色GDP观念代替现有GDP不变指标的独行侠在行动过程中,几乎将所有政治诸侯都得罪殆尽,即使是最支持他的上司李源潮,其主政的江苏也没有逃脱因无锡事件而带来的批评。我可以感觉到这位世家子弟的倔强、孤独和无奈。他呼唤的是一种反思、文明的轮回以及尽可能减少耗费的修正。学历史的人缺点在于历史感太强,让人感觉到无法忍受的尖刻,而这种缺点在官场往往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特别是你试图明目张胆地撬动特殊利益集团的平衡点。

他在写给2107的信中用一种忧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半个世纪以前,中国共产党将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融合,赢得了整个中国。如今,在全球化的汹汹浪潮中,中华传统又将扮演什么角色?100年后的中国,是拉美式的世界工厂和消费场,还是全世界政治经济格局的核心力量和新价值观发源地?是过往文明的翻版,还是融合普世价值和自身传统的新型文明?这取决于今天--2007年及以后--我们的方向。100年后人们翻开历史的这一页,方知为找对这一方向,探索者之艰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担心的是:潘岳在自己掀起的风暴面前是否会将自己也吹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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