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葬礼 文 / 商山丹水
老人一辈子受穷，生活上很是勤俭，从不铺张浪费。说来生前还打过仗，也算是老革命了。但日子过不咋地，吃没吃好穿没穿好，走在人群里别人都叫他小老头。这不死后总算风风光光的去了。
一
去世那天，大儿子在旁边哭的像泪人似的，嘴里喊着：“大呀！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我们还没有来得急孝顺您老呢？你穷了一辈子，我不会再让别人瞧不起您老的。我要风风光光给你下葬。”可老人哪能听到这些，或许老人在天之灵会感到高兴的。你儿也从大老远赶来，那哭声把整个灵堂都感染了。儿孙们依偎在棺材旁边哭泣着。连最小的孙子也哭着要爷爷。感情老人生前是儿孙们最亲的长者。
小女儿趴在棺材上不停地抓着，那揪心的痛不仅仅是失去了亲人那么简单，可以说老人再也不能娇惯她了，她就掉了这个福。她对着棺材说：“大。小时候你最疼我，最喜欢我，这下您老走了谁来疼我啊！大呀！”可连老人永远也听不到儿女的话语了。
为了这事，儿女们专程在城里请来吹大乐队，让老人走得安心些风光些。不至于让旁人看了儿女们各个都出息了，让老人受罪。其实石老人太节省了，儿女们也不少给吃的穿的，可老人就是舍不得。这也能怪，老人生前参加过革命嘛！所以一些传统美德也就流了下来。
那阵阵锣鼓声和唢呐声给灵堂添了一番热闹的气氛，那音乐绕梁而过，在老人的坟前的上空徘徊。前来看热闹的人都个个竖起大拇指。说这老头死了还真风光，连乐队都请来了，也没有人在叫小老头这三个字。一个邻居看着这么大的场面叹气地说:“哎！我们死后要有这个命就好了。”大伙都纷纷议论着。这回老人还真风光的，在阴间也能听上优美的乐奏。只见那些吹打手个个精神抖擞，越打越有劲，越吹越响亮。就连纸扎店的老板都忙的不亦乐乎。
儿女们在纸扎店定了1000元的纸扎之类的祭品，什么金山银山、灵屋啊，应有尽有，大大小小60件，好气派。在小镇上可说头号人家。这几天纸扎店忙了好几天，赶在出殡之前要做好放那，等着人家来取呢?所以纸扎店的老白天黑夜都在赶着做，就连他自己都说这次是做风光的一次。
“大，我回来晚了，您怎么就不登我回来啊！”上大学的三儿子刚从北京回来，他这一走就是三年，最后一年就要学业有成了，连老子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那泣不成声的样子老人泉下有知会理解的。三儿子在老人的灵前磕了三个头，上了香。接着几兄妹一起给老人磕头上香。那挽歌缓缓地进行着，字里行间渗透着对老人的眷恋之意。吹打乐队的神情也跟着节奏变化，喜怒哀乐都显示在脸上。整个灵堂人情暖意，并不是只有悲伤，而是对死者的真情的哀悼。
二
老人这辈子也够可怜的，自解放战争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和他一起当兵打仗的都有了工作和待遇，只有他被遗漏了。他这脾气很倔，也不问问政府，孩子们想去政府讨个说法，他却阻止不让，就这一个老革命变成了草民一个。
老人生前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恐怕心里放不下的就是没有给老伴留下什么。老伴在那里哭得死去活来，眼泪谁都要流干了，孩子们拉开他说：“妈，你要注意身体，大走了，你可不要有事没事啊！”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三五个人，手里还搬了一块匾。他们走过去很恭敬的鞠躬致敬。“大娘啊！您老受苦了。”老伴很痛苦的说：“不我受苦，是老头子啊！他跟你们参军打仗，你们这么就这样对待他。”眼泪又忍不住留下来了。民政部的领导很歉意的说：“是我们不对，工作疏忽了。请您收下这块扁吧！这里有一部阿分钱算是给你们的补偿。”大儿子气冲冲地说：“现在有什么用，我爸他走了，永远也看不到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政府的几位人员深知家属的悲痛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民政局领导说了一句：“大娘您放心，以后您的生活国家会安排的。”说完他们给老人又鞠了躬，然后悲痛地离去。
儿女们接了匾在老人的灵前哭了。他们掀开绸缎，匾上出现‘革命战士’四个烫金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老人终于被党和国家记住了，他在天堂会理解的。周围的人都为之震惊，原来老人生前是老红军革命前辈，眼下这些人都留下了泪。大儿子把匾放在老人的灵前说：“大呀！国家没有忘记您老，这块匾会陪着您老的。”
三
出殡那天，子女们请来众多人帮忙拿纸扎，每人一件，并给拿纸扎的人每人10元钱，那些人说什么也不要。有几个村民就说：“老爷子生前为革命而战，是老红军，我们怎么能要钱呢？我们能帮老爷子拿纸扎是我们的福气不是。”大伙也都赞同，拿着纸扎排成一队，前面的乐器在有劲的吹打着。后面五颜六色的纸扎，老人生前用过的，没有用的都带齐了，在大街上走了一圈，也是对老人生前所住的地方的一种怀念吧！
“现在开始举行出殡仪式。”一位长者大声喊起。子女们都排成一队在灵堂钱行礼，然后长者在灵前用手沾水在屋里洒上一洒，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给老人超度似的，反正很严肃。做完这个动作，几位年轻结实的小伙子就上前有杠子将棺材绑好，一起喊：“一二三起。”子女们哭着喊着，那种留恋真让人感动。大儿子端着灵牌在前面，其他儿女赶在其后，随着乐器吹打的音乐，老人上路了。一大群人干在后面为老人送行，一直到山上。小伙子们把棺材缓缓放下，他们帮忙拿纸扎的把手中的金山银山、百宝箱、灵屋等依依摆放到坟前。大儿子跪在地上说：“大你走好，这块地方是您生前和革命前辈打仗的地方。现在您老可以陪他们了。”原来老头的坟就建在革命故土七里荫上，也算是块风水宝地。
“现在入棺封墓门。”长者喊道。儿女们哭着往前扑，观看的人拦住说：“请节哀，让老人入土为安吧！”一阵吹打声棺材被封在里面了。儿女们一边哭一边把给老人定做的纸扎用火点着，那火苗直上天堂。老人想用到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会很欣慰的。完毕后吹打乐队又奔向其他地方，群众也纷纷下山忙自己的活罗。唯独老人的子女还在那哭泣，从天上飘下来的纸扎燃烧碎片摇摇晃晃地撒落在坟前。少许的烟雾和鞭炮碎片随风舞动，一切都结束了，可老人永远活在子女们的心里。
四
生老病死此乃定数，葬礼的厚重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那些穷人不知道是否也能享受这位老人一样的待遇。人生恐怕唯一属于自己的也就那么一小块地方罢！不过这位老人也算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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