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开了 文 / 明月天
一
我像许多单身女子一样，在一种不知所谓的态度里生活。无所谓爱情，无所谓理想，只需用自己无所谓强弱的力量，去支撑无所谓幸福与否的日子。
岁月，只是寂寞、荒凉、忙乱和疲惫的代名词。
我住在深蓝别苑D座十八楼，最近电梯出了故障，正在换新。导致物业大动干戈的是电梯曾在十八楼失坠自由落体到十二楼，为此，电梯里的业主差点把几方责任人都推上被告席。当然，七大姑八大姨中还流传着一些耸人听闻的说法，我对此并不关心。
至少，这小区的治安尚好，我常常在深夜大酒而归，却没有遇到过一次色狼。
电梯不能用，只好走楼梯。到了十二楼，我已精疲力竭。后面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加油！”回头望去，毫无色相可言的学生模样，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冲我很傻地笑。我“嗯”了一声，继续向上走。他也跟在我后面，间或鼓励。来到十八楼自己的家门前，我停下来，并没有掏钥匙，而是警惕地瞥眼看了看，他已经快步向上走去。
很陌生，似乎没有见过他。
二
罗远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没有必要玩下去了。”
我假装无所谓地笑，“OK，BYE！”
十二天的恋情，就此结束。从一开始，那个踏遍花丛的男人和我这个披荆斩棘的女子就预制了这场游戏的程序，只是，我是不是认真了？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我也不知道。感情总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糊里糊涂深陷其中。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我戒色了。不许自己再玩下去了，再不允许这种无聊游戏不知不觉中伤了自己。
我哭不出来，只想找个人大吵一架。
登陆非常，这个bug层出不穷却早已习惯了蜗居的网站。写长长的博文，点击发表，网页过期，文字全部消失。怒气冲冲地找到管理员废墟，破口大骂。无视对方的任何解释，只是想找个借口宣泄心中的郁闷。只是，废墟理智得跟非人类似的，无论我怎样挑衅都泰然应对。
末了，他说：“我知道你不开心，其实，谁是谁的谁呢？对自己好一点比什么都强。天是老大，你是老二，什么都不用怕！”
我惊讶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事，“你是谁？”
“我跟在老天爷和你后面，我是小三儿。”
三
我的工作很清闲，只是应酬太多。午夜时分，带着满身酒气走进楼梯间，背后蹿出一个邪恶的黑影。恍惚中，我一下子被推倒在地，酒醒了一半。
那黑影也许是意图入室盗窃没能打开防盗门正郁闷的小偷，想来个顺手牵羊；也许是潜进谁家偷情的汉子恰好被我撞到，想来个搂草打兔子。正在我习惯性地分析进行中，另一个身影已然扑向歹徒，只是力量上似乎有些悬殊，大有螳臂当车那意思。
仔细看，是那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他显然不是歹徒的对手，但那种大无畏勇往直前的态度令我莫名其妙地感动。他干吗要救我？这么晚了，他怎么会适时出现？
我站起身，一个冲顶膝加后手直拳把歹徒打翻在地。
那傻小子愣愣地看着我，“想不到你这么厉害？”
“空手道绿带而已，不算高手。”
后来，我问了一个大言不惭的问题：“你是不是见我回家晚，每天都跟踪我，保护我？”
这个问题让他半晌无语。
四
我忽然想找一个人倾诉。于是找到了废墟。
“小三儿，我累了。”“小三儿，我困了。”“小三儿……”
我和那个被我呼来喝去称之为“小三儿”的管理员废墟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空间，我们在那里用同一个名字写日记。
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半老徐爷的家伙，竟然整整小我五岁。
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也知道了他的一切。我相信，三儿会一直奔着他的理想，从一支潜力股成长为绩优股。
认识了三儿，我忽然变得有梦了。我们彼此督促，努力工作和学习。三儿会陪我一起学习BEC课程，一起报名考试。我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他，但他俨然已成为我的蓝颜知己。
三儿很聪明，仅凭他高考成绩物理和化学都是满分这一点，就让我惊为天人。我这个理科白痴，在认识三儿以后，竟自学起了程序，只想感受他每日里的那种生活。而三儿为了靠近我阳春白雪的情怀，竟下载了整套四库全书来读。
我们一起读小王子，在那个伤感的童话里寻找着各自的影子。
五
为了一个升职的机会，我陪领导喝了一个不醉不归。
我迷糊中来到了十二楼的门前，掏出钥匙去开门。门开了，学生模样的男孩站在门口。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从未想过要问。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大床上了。阳光从窗户外面透进来，有些刺眼。一个男孩的影像渐渐清晰起来，短发，有着好看笑容的男孩。
窗台上多了一盆不知名的花，含苞欲放。
我急奔下楼，敲开十二楼的门。
“昨天，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很幸运，色狼昨天斋戒，不然你就危险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住在我的楼下，为什么那天会走到我楼上去？”
“锻炼祖国，保卫身体嘛！”
“啊？”
“不是，那个，我一看见你就紧张，认错家门的事也是有的。”他学着古典名著里的口气，样子有些邪恶地笑。
六
其实加薪对我的诱惑并不大，我只是想到天津去工作，我笃定三儿就在那里。
奇怪，我为什么想要去他身边呢？
记得我问过三儿：“你究竟在哪里？”
三儿说离我不远，而且他知道我在哪里，他早八百年就查过我的IP，打探清楚我的底细。他说，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非常注册的ID的男性，我说我这辈子就是没有尝过当哥的滋味，所以三儿一直管我叫哥。只是我们这冒牌的兄弟有些过分的暧昧，譬如我们的签名——9。12。15。22。5。25。15。21，对照英文字母表的顺序，就是I LOVE YOU。。
三儿说：“哥，我会送最好的生日礼物给你。”
于是他和他的队友们连续工作72小时，在八月的第十二夜上线了非常的新版。
我也想送三儿最好的生日礼物。于是在今天，三儿满二十四岁的生日里，写下我们的故事。
七
十八点十二分，有人敲门。
打开门，住在十二楼的男孩站在门口。
“哥，你的礼物收到了！”
他笑，灿烂如窗前怒放的花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