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救赎 文 / 佐佑
(一) 寂静的楼道里,安宁小心翼翼的上楼,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她生怕有个邻居突然冒出来,那样就麻烦了,她是装病请假回家的。 开门的时候手抖的厉害,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钥匙孔,防盗门锁开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慌张看了看楼上楼下,确定没人,才钻进家里轻轻的关上门。 家里没有人。 准确的讲她挑的就是家里没有人的时间。 她要“作案”。 这个用来形容犯罪分子的词汇放在她身上,安宁觉得一点也不过分。她就是贼,一个日防夜防也防不住的家贼。 这是安宁对自己内心的谴责。 可是道德的谴责抵不过外界的诱惑。 所以一次又一次,安宁一边批判自己,一边继续堕落。终日纸醉金迷,惶惶不安。 好在她拿的是母亲的私房钱,母亲平时不会去数。她甚至有时这样庆幸。 又一次得手,她小心的把东西放回原位。 手机一阵震动,传来一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我现在在手机店,看上了一部手机,你给我买了,我以后会对你好一点的。 短信是安宁的男朋友齐远发来的。 安宁咬了咬牙,重新翻出母亲的私房钱。 齐远要钱。 安宁给钱。 一切成了天经地义。 (二) 齐远是安宁的朋友李娜介绍的,当时李娜正在追齐远的好友,于是把安宁介绍给他,说是可以给吹吹耳边风。 安宁第一次见到齐远的时候,觉得他并不像李娜说的那么好看,只是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起点点波光,让安宁回不过神。 起初的时候,齐远巧舌如簧,幽默风趣,两人晚上打电话经常打到半夜两三点。十五岁的安宁单纯无知,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快就沦陷,抱着甜言蜜语,以为找到了天长地久。 渐渐地,打齐远的电话经常占线,也开始有些传言,说是齐远和另外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安宁不信,直到看见两人当街拥吻,她却连出去的勇气的都没有,躲在角落里哭得肝肠寸断。 当天晚上安宁和齐远说了分手,然后飞快的关了电话,似乎怕齐远打来她会心软,可是,整整一夜,安宁在睡梦里哭了整整一夜。 她后悔了。 所以当齐远打电话来说和好的时候,她闹了一阵,便复合了。 好友劝她,她摇了摇头,我就是放不下。 (三) 老远就看见齐远——和他搂在怀里无比亲昵的女生。安宁攥紧口袋里的钱,杵在原地,不过去,也不躲避,直到齐远看见她,尴尬地放开了怀里的女生。 安宁走过去,挤出个笑脸,你看上哪部手机了? 她看到旁边的女生露出一脸不屑,心里一窘,还是礼貌地冲那女生笑了笑。 齐远指着一款新上市的诺基亚,满脸兴奋。 3580。 安宁又感受到了那种被逼到死胡同无路可走的感觉。 过些日子再给你买好不好?安宁压低了声音,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齐远有些不高兴了。 等我有钱了。 算了,你快点把钱凑齐给我买。齐远也不想逼急安宁,他知道反正安宁肯定会给他买,顶多再忍一段时间。 现在干什么去,你请我们去KTV吧。齐远搂住安宁的腰,不由分说。 (四) 他们是KTV的常客。 一进包厢齐远就关掉灯光,把安宁押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亲吻抚摸。 齐远齐远。 安宁慌张地叫着,试图唤回齐远地神志。 可齐远非但不听,还将手伸进了安宁地内裤里激动地揉搓。 大屏幕上的光虽然不能照亮整个包厢,却可以让人看清每一个人在干什么。 安宁看见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眼中闪动着情欲地光芒,等待他两人上演一场真人活春宫。 齐远不介意现场有人观看,这样的场景反而更刺激地他情欲高涨。 安宁的心一点点凉透——齐远真正不介意的是扒光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像上妓女一样上她。 狠狠地推开齐远,安宁踉跄地跑出包厢,买了一瓶矿泉水走出KTV,拧掉瓶盖从头顶尽数倒下。 阳光刺的眼睛发晕,她想起齐远的亲吻抚摸,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你要到哪里去,钱还没付呢!齐远追了出来。 安宁低着头,看着地上晕开并迅速干涸的水滴,不知是矿泉水,还是泪水。 (五) 事情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安宁想象过无数次那种场景,想着如何应对如何狡辩,但当真的面对父亲的怒气母亲的泪水时,安宁慌乱得手足无措。 不要脸! 父亲一嘴巴下来,打得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安宁瞬间记起,父亲斯文的外表下,蕴藏着怎样的暴力情结。她害怕得想夺门而逃,却被父亲一把揪住头发,拖向浴室,洗衣板抡过来时,安宁什么也不想了,顺着本能哭泣着求饶。 母亲回到家门都来不及关就冲到浴室,推开父亲,抱着安宁往卧室躲。 父亲连母亲一起打骂,都是你这个婊子生出个贱人,生出来也不好好管,成天就知道钱钱钱,我打死你们两个贱货。 母亲被打得直哭,安宁伸出手想护着,却让洗衣板拍得缩了回来。 最后闻讯而来的邻居拽走了父亲。 母亲开车送安宁去医院检查。挂号的时候,安宁趁机跑了。她不敢再回家了,她怕极了父亲的怒气。 打通了齐远的电话,她说,齐远,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六) 安宁住在齐远朋友的家里,齐远每次来找她都是要钱做爱,可安宁是离家出走,很快钱就没有了,齐远也就很少来找她了。 身上的伤好的很慢,不是安宁没有擦药,她出去怕被人看见,把钱给齐远让他买药,齐远挥霍完了,剩点钱买了盒不对症的药膏回来,擦完了也没多大效果。 半个多月下来,齐远劝过很多次安宁,让她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安宁发现他眼里的光芒,像极了看见那部手机兴奋,于是断然拒绝了。 次数多了,齐全也觉得没趣,开始还会告诉她,她父亲给他打电话找她,后来提也懒得提了。 没了家里的消息,安宁开始感觉到不安,尤其是最近夜里她时常惊醒,莫名的预感弄的她心里慌乱。 最终她忍不住到公用电话偷偷打给好友。 安宁,你快回家吧!你妈出车祸,走了!你爸快要崩溃了! 好友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安宁很恍惚,仿佛好友每一句让她撕心裂肺的话语只是恶作剧的玩笑,目的是要她早点回家。 你离家出走以后,你妈天天找你,那天一辆酒后驾驶的汽车冲上马路,撞了四人,你妈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安宁抱着电话,失声痛哭。 (七) 安宁没有回家,她打电话叫齐远出来,和他在马路边聊天。 一辆车疾驰而来。 于是,她笑了,狠狠地将齐远推了出去。 她看见那双她最爱的眼睛里布满了不可置信与惶恐。心里一下子轻松,原来,没有什么不可以放不下。 对不起,父亲。 她快速的按下信息发送后拨通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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