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武装 文 / gungun2008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初春。走进我眼眶的是她头发,齐腰长,乌黑乌黑的像是晾晒过。她抿抿的微笑也象是在传答一个信息:是好相处的人。她很健谈,她感兴趣话题有点与众不同,初为人母的她对军事津津乐道,如数家珍。我笑过她:军队叫女人走开,你来凑什么热闹。有你的热炕头就行。她笑着回答:你怎么能扼杀我爱好呢? 有一次交谈更叫我惊讶,她谈起了刘亚洲,她居然知道刘亚洲!一位在城市里长大的女性,走红的军旅作家也知道,岂不是怪事一桩吗?我喜欢刘亚洲的作品。对刘亚洲写的东西我有一种迷恋的情份。她同我谈起他的作品,还蛮有见地的。“佩服!”我由衷的说道。从那以后我在默默地关注着她……她长得很飘亮,举手投足有大家闺秀风范。个子不高,但很匀称,她的嗓音很甜,一开口就知道是江南水乡长大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愿同她在一起,她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少点什么。晚上睡觉时不时想起她。我们谈话的范围也在慢慢地扩展……我知道了她更多的情况。 她在中学是中长跑运动员,曾在省运动会上得过名此次。她老公苦苦追求她八年才修成正果。婚后的生活平静,两口子相敬如宾。两年后她的女儿呱呱坠地,她恪守着为人妻,为人母的古训。在她众多的子妹中是一对模范夫妻。但她心理清楚他们性格的差异,不在一个屋檐下是体会不到的。她甚至羡慕天天吵架的家庭,有闹的话题,她们家一日三餐除了快子响,难听到别的声音…… 我是第一次听女性谈这样的话题。她说也是第一次同别人聊。父母姐妹都不知半点。我没有想到她娇好的容颜下还扛着沉重的包袱。哎!验了哪句话:鞋子是否舒服?只有脚知道…… 96年台海形势紧张,她在福建当兵的侄儿。写信告诉他们,军训很紧张。为打击台独,个个摸拳檫掌,恨不得一步跨过海岸,荡平台独。她哥嫂听了这则消息在暗自落泪。她好象有几分兴奋,来办公室问了我一句:“我可以去当护士吗?”“不是要打仗吗?你去当护士!”我反问了一句。“是真的。我想去!”哈!哈!哈!办公室笑开了…… “你还是不去的好。如你都应征入伍,我们国家快不行了。你摸过枪吗?你会用吗?”她摇了摇头。“想不想试试。”我问道。她点头同意。我联系了一个在武警当连长的同乡,他告诉玩玩枪没有问题。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天,我们一行六人奔上了靶场。 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春天的太阳暖融融的。在战士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他们平时训练的一个山谷,三面青山环绕,山脚下是存水不多的大塘,是一个天然的好靶场。第一项是手枪,我把打枪压弹示范一番,速谢十发子弹。“谁来。”她第一个应声而上,她拉开架势开始了她的第一枪。我站一边认真地审视着她,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牛仔裤,纯白羊毛衫上面套着红色的夹克,在阳光的照谢下显得英姿飒爽……我在示范冲锋枪的时候退出的弹壳打碎我的镜片,碎屑飞进了我的眼球,她敢紧过来吀开我的右眼,用餐巾纸给我擦拭着。我是第一次同她贴得这样近。我感到我呼吸在加快,好象一切都离我远去,只有她轻柔的双手…… 打靶归来的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觉。是兴奋吗?还是别的。我摸不准,我索性坐起来点支烟坐在沙发上,靶场的情景在我的眼睛里象过电影似的。摸摸我的右眼仿佛还有她的余温,一种未有的冲动在撞击我,我突然迸出了两句诗“谁知天下意,千里也回眸”“她知道我在想她吗?她是怎么看我呢?”我自言自语。怎么传递我的信息?一个个方案脱去,一个个否定,一夜待天明…… 晚上没有睡觉的原因,我上班打不起精神。她问:“怎么啦!”我笑着答:“我昨天枪声听多了,平静打破了睡不觉呵!”“你这当过兵的人真是不堪一击。”她谈起了打靶的体会,可谓是眉飞色舞,酣畅淋漓,沉浸一个新的境界。在她快乐的语调中,我有几分自责:为什么朋友交往有不健康的心理呢?有点小人之心。“你是当过兵的。谈谈军旅生活,西域新疆。”我想了想从一则小故事开始了。 中越自卫战结束后。八十年代前几年边界山头争夺又打了几年。广西大学中文系的十六名女大学生自发的组织起来,慰问阵地上的解放军指战员。我从军报看到她们的动人事迹,我们都被感动了。我总觉得少一点什么,当晚我抑止不住冲动,写下我要想说的话:“攸关的利益才能显示伟大的情操,我被你们的热情洋溢所感染,有点不枉此生的豪情。我细细思想你们也还有一点站着说话不腰痛之嫌。你们有这个愿望吗?一生一世与军队的人结百年之好……”写完我用挂号信给中文系的同学发了出去。 半个月的时间里我接到她们的回信。内容是这样的:我们是有爱的,爱我们的子弟兵!我们当中有人跟部队的人紧密地联在一起了。你对爱的理解有点狭隘,手足情,父母情,朋友情,不都是爱吗?我看完信后感到很羞愧——人家的爱是博大宽广的。 有一天也不知什么原因,她没有来上班。也没有请假。对她来说是不曾有过的。打电话到她家,也没有人接。打她的呼机也没有反应。我隐隐若若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前一天闷闷不乐的坐在办公室。我问她有什么事?她长长的一声叹息!说了二句我摸不清头脑的话:“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暴发!”这是鲁迅先生作品中的名言,我也知道。忍字上面是一把刀。她要拔剑斩刀,还是一劳永逸扫出心中的阴霾。“有这么严重吗?”她只摇摇头,脸上不由自主地滚落一窜长长长的泪珠。我不好再问,她想必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中午我继续给她家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我的担心也在加大。没有办法我到了她姐姐单位。我自报了家门,说明了原由。她姐姐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堂探究我身上的什么秘密。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不会有的,她们不错。”“你老妹家不远去看看也不碍事。”我还是叮嘱了一句。 她早早的来了。我也早早的到了。看着她有大病初愈的样子。对我说了句:“谢谢你!在哪种情况下你还记得我。”“哪种情况?”她低沉地给我说起的了昨天。 “我在家里就是一个闷字。闷得我恨不得在自己的脑门上抠个眼,透进一丝丝清爽。我试图努力过,收效甚为。由它去吧!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我更不敢想的是他酒后的一次荒唐,把我拖入了不干不净境地,我欲哭无泪,一时无法解脱。自古红颜多薄命,罢了!罢了!一了解千愁。我拔掉家里的电话,关掉呼机,我要安安静静地走开。我命不至死,我钉在门框的丁子深度不够,我挂上去的时候,就掉了下来,自己也摔昏了。我姐姐来敲门我才清醒过来。我姐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字没提。老天还要留我,我要好好地呆下去!”她舒了一口气好像在说:我也在蓝天下生活。 还是依旧;又像是到新的领域。我们愉快地交谈着,愉快地工作着。一晃又一年了,我未敢越雷池半步。一次偶然又把我送入了欲罢不能的情景。那天我们五人吃过晚饭,开着边三轮去唱卡啦OK。车坐不下,只好超载。我坐在备用胎上。天已发黑,华灯初下,车在飞速地行驶着。我听她说了一声:“小心!”她把左手伸给了我。“抓紧我的手!”她盯嘱一句,我将右手迎了上去,在握住她的手的一刹那间,好象有一股电流在全身环绕,我恨不得这行驶的车永无终点…… 从那天开始我总在鼓励自己要做点什么?要说点什么?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老天有眼给了我一次机会。一天的下午都下班了,剩下我们两人。她秀美的头发散发淡淡的清香,我坐在她的对面谁也没有说话。我的眼睛也不敢正视她。我在努力地挣扎着,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的头发真香呵!”“是吗?”后面的话更大跌眼镜“用的什么洗发剂。” 天呀!我这没用的家伙!还是男子汉吗?我把我能搜寻到的语言都砸在自己头上上。我的第一次就这样收场了。 一天我们在办班室闲聊着。她随意地翻动着桌上的台历,叹了一句:“又大一岁。”原来六月十五是她的生日。 十五那天我第一个到办班室,将生日贺卡恭恭敬敬摆在她的桌上。她坐下的时候问一句:“是谁的。”我没说。她翻动贺卡,轻轻地念道:“自信人生五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是你送的吗?谢谢!我会珍藏的。”她显得有几分激动。她突然问我你会游泳吗?我告诉她我是河边生,河边长。与水结下了不解缘。不仅会,水平还可以。“我俩去游泳吧!”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了一句:“我们俩人?”“是的。” 我们相约到了附近的水库,水库弯弯曲曲,群山环绕。水面蘸蓝蘸蓝的,有一股诱人的味道。我们租用一条小船,俩人摇动着双浆向水库深处走去,我们把船停靠在水库一个偏僻的地方。她在船舱换好了泳装。我说:“长跑我不是你的对手,游泳对你应该不在话下。”“试试看吧!”她应声走出了船舱,我被眼前的她呆住了:她雪白皮肤上穿着一套粉红色的泳装,在青山绿水之间,她优美的曲线我不知怎么说,我呆呆地看…… “看我的。”砰的一声她跳入水中。我才缓过神来,接着也跳了下去,我奋力地追赶着她,我游了200多米已气喘吁吁。没能赶上她。“我输了。比不过你我投降。”哈哈哈!哈哈!她爽朗的笑声在山谷回荡。 没有想到她是游泳高手。一会儿蛙游,一会仰游。如鱼得水,欢快跳跃。我自愧不如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你知道吧?我在学校最早是在游泳队,后来才去练的中长跑。我游泳这点本事是在游咏队学的。”原来如此!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累不累?补充点能量再说吧。”我对游得正欢的她喊道。 我们爬上了小船,坐在船头面对面喝着饮料。山风吹过浸泡的皮肤感到特别的舒畅。她滔滔不绝地在讲她的过去:小时候看了许多水怪的书,不敢下河游泳。总是怕碰到水怪。最初到学校游泳队也很害怕,到河里不敢跟同学拉开距离,过了一段时间才克服惧怕的心理。她还说她影响最深刻的电影,是印度的《流浪者》。那永远的一幕留在她心中,是主人公拉慈和丽达,在夕阳西下,俩个相恋的人在船舱里。 “你还记得他们的对白吗?”我摇摇头。“我记得。我还会唱。”我耳边响起了《丽达之歌》优美的旋律。 “你是我的心,你是心灵的歌……你快来吧。你快来!我的爱!”这歌声荡起了我无限的柔情。我轻轻地迎了上去,用双手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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