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颜 文 / 小雨飘洋
女人的身体为深爱的男人而绽放！交融汇合，灵欲为一！
这是盛大的欢颜，为此美丽！
就如寂寞宫殿中一直掌灯守候的女子，明灭幻觉。
——题记
枫是我少年时的闺中密友，那时的我们要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可能来源于我们类似的寂寞童年，可以在对方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们常常在夏日宁静的夜晚，并排躺在她家的摇椅上，望着黑色天空中的繁星点点。然后自以为是而又津津乐道的谈论着梦想，爱情，和少女青涩蓝图中的所谓男人。
枫是个率性而又直接的女子，执着，投入。有时也会有一些茫然的神经质。成年后，我们各自工作，恋爱，然后失败。联系很少，偶尔的电话中，会听她谈及身边的男人，每次都是淡淡的无望。
枫在旁人眼里，特别是在女人的眼里，一直是话题议论的中心。因为她的随性，妩媚，和可以让男人感觉沉醉，让女人心生嫉妒的一双眼睛，是如此光影流转，顾盼神离。可是我喜欢这样的女子，因为懂得她感情的真实。在恋爱中她会义无反顾的让自己纵身去爱，哪怕最终遍体鳞伤却无法停止。那种情感的直接和燃烧让男人落荒而逃，无力承担。这个城市太多的都是浅薄而又心存目的男人。
那夜，突然接到枫的电话，一改她往日清脆利落的声音，在一句问候之后，只是沉默。然后我听见电话那端静静的抽泣，枫不是一个爱流泪的女人，每次面对挫折总是倔强而又微笑的容颜。听见她的声音哽咽着轻声说：“雨，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能来么？”
我来不及换下居家的衣服，打了车就来到她在静安寺独居的一室户房子。
见到枫时她已经几乎烂醉。
穿着洁白缎丝绣花的吊带睡裙，光着双脚，乌黑的卷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
她应该是精致美好的女子，懂得修饰与展露自己。可此时，她如黑暗中来不及盛放就已经颓败的花朵，独自飘零。
整个人卷缩在沙发中，那么瘦弱纤细。地上到处是啤酒的空罐子，还有空烟盒和满满的一缸烟蒂。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酒醉后特有的潮湿腥味，混杂在一起，让我几欲窒息。
在给枫的额头敷上冰毛巾时，看见她脸颊的泪痕已干，结成薄薄的细屑，在那儿长成疼痛的标记。想起年少时的两小无猜，想起那些已经流逝的青涩岁月，禁不住流下泪来。
在天色渐渐发白时，枫终于醒来。脸色苍白，看见我，幽幽的微笑。
已经平静，那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在她嘴角慢慢恢复，然后枫开始了她平静的诉说：
初遇那个北方男人是在寒冷的冬季，枫说她会永远记得那个下雪的夜晚，那是上海难得一见的大雪，整个城市被白雪覆盖着，很美！她看见这个男人，匀称的身材，脚上一双干净的球鞋，笑容明朗，有着和这个城市无法融合的温暖和纯粹，眼神纯净，像个可爱无辜的孩子。在朋友的聚会上，他们第一次见面，有些微醉的枫，看见这个男人带有怜惜的眼睛正看着她，那眼眸里，枫看见了和自己来源于相同的原始力量。突然就感觉灵魂的陷落，那下坠的牵引力无法阻止。
她爱上了他，就在第一眼，无可救药。虽然他坦白说自己有父母指婚的妻子，并生下一个女儿。可是那感情沦陷的速度依然迅速侵袭。
每两周这男人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到这里来陪伴她，大多数的时候不出门，因为他们是纠缠在黑暗中的植物。她对着食谱为他做喜欢的菜肴，然后开瓶红酒，点燃蜡烛，两人用餐。饭后她洗碗，他帮忙收拾。他们会一起看片子，看杂志，然后彻夜的说话，他们之间始终有一种彼此明白的默契和浓浓的爱意。然后他们做爱。
枫说到这时，略一停顿，声音沙哑，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坚定的继续说着：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离开自己的妻子，我只想爱他，爱他唇边温暖的气息，爱他明亮的双眸。他的妻子从来不关心他的生活和身体，有着一种来自本性的默然，但是却如藤蔓一般的攀附。他多次要求离婚，可最终失败。这是一个内心柔软单纯的男人。
我们在一起时，我总是心生幻觉，在一起吃饭，却感觉是个梦境，只可观望，不可触摸。我有时看着他的眼睛，只想确认彼此的内心，我害怕他突然的消失。
唯有做爱，唯有做爱时肌肤的相溶，汹涌的呼吸，沉溺的瞬间极致才能让我感觉真实，我们紧紧拥抱着。那样的时刻，我会突然留下眼泪。咸涩而又沉默的眼泪。
可是每当潮水退却，天色渐明，我看着他熟睡中如孩童般的面容，抚摸着他裸露的后背，空气中还弥漫着激情过后的暧昧气息。想着他马上就要起身离开，这样的时刻，无法控制的心生绝望，那感觉如同锋利的刀刃以缓慢的速度割开皮肤，一条接着一条，鲜红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如同暗夜中诡异的妖娆花朵，渐渐的开满全身。
无法去挽留他，所以我是失语的女子，除了滚烫的眼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每一次周而复始，停止不了做爱，也同样停止不了日益增生的痛楚。终于让自己到了灵魂的边缘，脆弱的神经已无力承担。
“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吧？”枫妩媚的双眼暗自沉迷。
“不，你是一个真情的好女人，可你总是在伤害自己，你的爱如飞蛾扑火，带着毁灭性的姿势，游走在边缘的爱情注定如此疼痛，无法在世俗中存活的感情也注定让你遍体鳞伤。”
窗外渐渐的有了喧闹和嘈杂，远望，开始上班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又一天的开始。
这个世界依然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离开了枫的家，她的情绪已经好很多，知道她的自我修复力一直很强，就算体无完肤，外表还可傲然面对。但凡敢爱敢恨的真性女子都有如此的坚强韧性。
外面的阳光已经明晃晃的照着刺眼，我用手遮着额头，却无法看清天空。
两年以后，枫再次来电，告知她准备嫁人了，并且远赴法国，新郎是个拥有海洋般深邃眼睛的中年男子，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史。他们在茂名路的酒吧邂逅，这个法国男人第一眼看见枫，就为她所深深吸引，感觉她不同于普通的中国女子，并开始了坚定耐心的追求。最终，暗藏忧伤的枫决定跟着这个男人去往异国。
我相信枫的感觉，就如同多年来一直相信她的感情如此纯粹，直接，执着，投入。一如既往的付出，不顾疼痛。不带有任何的功力，与世俗无关。如此的女子，需要胸怀广阔，可以懂得欣赏的男人去好好爱她。
我无法看见她的未来，但知道她会以如此纵身的姿势继续走下去。
只愿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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