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梨花欲谢 文 / YvaineOldman
一、幸福
我乖巧的笑。因为宇文瑾说。莲香。明日你将是最幸福的新娘。
宇文瑾。沉风谷主。我未来的夫君。
初到沉风谷。正是梨花欲谢的季节。本是失足落下悬崖。却无意间发现了江湖中无人知晓的沉风谷入口。得以逃过一死。之后遇到了宇文瑾。眉目清朗的男子。改变我一向清冷的心境。
未曾想。初涉江湖便令各大门派俯首称臣。武功路数以阴毒见长的沉风谷主竟透着一股书生气的温柔。几天前。当他温柔的对我说。他爱我。他要我做他的妻。我羞红了的双颊替我点了头。垂下的眼帘忘不了他三个月来的每一句话。于是。今天的我。穿着大的嫁衣。等待我的夫君告诉我。我是最美的新娘。
突然房间的门开了。瑾欢快地走来。我起身。瑾从后面环着我的腰。俯在我耳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他说莲香。琚回来了。琚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我早对他说起我的莲香。是世上最美的新娘。我们一定会得到他的祝福。
我笑着让瑾出去。理由是他花了我的妆。房门一关。我敛去笑容。瑾说过。他们兄弟之情极深。婚期将近时他也曾因琚的迟归难掩焦虑。但琚终是赶了来。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瑾的快乐那么明显。我怎可起疑……
但宇文琚形踪飘忽神密莫测。武功造诣绝不在其兄长之下。还是谷中唯一的占星师。又深得先父宠爱。若非他无意接手沉风谷。只怕瑾未必就能坐稳谷主之位。我并非害怕他威胁到瑾的地位。但若琚当真起异心。兄弟反目。沉风谷血流成河。瑾定将痛苦不堪。我又怎能不担心。
所幸婚礼顺利。忙乱中我在大红盖头下走完了许多过场。未曾见到过琚。宾客便已然散尽。终于只剩我和瑾。我品味着这已为人妇的感觉。竟有些许怅然。直至瑾拥我入怀。我似乎感到一切都已溶入了瑾清朗的眉目。
细小的叹息……只因幸福。
二、遗忘
翌日。清晨。梨园
已是夏末秋初。沉风谷的梨花却仍是怒放。瑾说过。这沉风谷只一处宝地。便是梨园了。因着这终年不谢的梨花。传说。只有当谷中足以惊天动地的爱情陨落之时。梨花才会凋谢。尔后。开满血色的杜鹃。
这一番好景致。独自观赏岂不可惜了。一袭白衣翩然而至。好轻挑的少年。我双眉微蹙。只是。眉眼之间。竟是与瑾相似的容颜。身后丫头裣衽为礼：琚少爷。
宇文琚？我略微失措。忙正色。轻压团扇。莲香唐突了。见谅。他倒不以为意。反俯身在我耳边说。灵殇。在我面前还要装么？今夜亥时。浮生堂。
是夜。亥时。浮生堂。
白衣胜雪。黑发如缎。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唇微颤。箫声凄楚。
一夜未绝。
我没有去。因为我是莲香。若我曾是灵殇。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我都不在乎。我不想寻回过去。因为现在。有我爱且爱我的夫君。
那日从悬崖落入沉风谷。未曾摔伤。却误食毒草。失去记忆。瑾说。那即然如此。我唤你作莲香。可好。
三、别离
瑾接到急报。面色凝重。略一沉呤。便回房简单收拾了行装。我斜倚在门口。他收拾停当。走到我身边。顿住。欲言又止。我说。瑾。抱抱我。他目光骤然炽热。狠狠的将我揽入怀中。霸道的吻上我的唇。不像平日的温柔疼惜。让我在口中渐渐溢满的甜甜的血腥气中。有瞬间的恍惚。似。生离死别。
良久。他放开我。我看到他的睫毛在颤。他终究转身走了。没有任何的言语。我没有问归期。他亦没有叮咛。
因为。他不小心。被我看到了急报。上面写着简单明了的时间和地点。应是属名的地方。有一片梨花瓣。娇艳欲滴。
是梨花仙。
沉风谷创立伊始。不知是哪位冒失的弟子。闯入了梨园。惊扰了修行千年的花妖。自然是一死。于是第一任谷主。瑾和琚的祖师爷。宇文璟进了梨园。本打算理论不成便战。未曾想。抱得美人归。
谁知是天妒英才抑或红颜薄命。总之宇文璟英年早逝。花妖潜心修行。百年成仙。自此。沉风谷日益强大。只是。新一任谷主继位之后。梨花仙总要亲自审查。如若不尽人意。也许便再也无法回来。
所以。梨花仙召去的谷主。若是十天之内未回到谷中。则沉风谷。便可直接另立新主。
之后。为旧主。修一座衣冠冢。
瑾这一去。没人敢说他能否回来。但似乎。这几天谷中的人看我。总是或多或少的怜悯。没有什么人抱太在希望。因为琚必竟要胜瑾许多。琚无意接手沉风谷。不代表梨花仙无意让琚坐上谷主之位。
而梨花仙。无人敢反抗。所以。我只有等。
四、易主
九日。我未离开梨园一步。
真得。这么爱他么？
又是琚。九日。每日亥时。他都会过来。问这么一句。不等我回答。便转身离开。到浮生堂。吹一夜凄怨哀婉的箫。
他知道。我的回答是当然。
我亦知道。自新婚那日。他便在我的茶点之中加入了三滴梨花的汁液。为是是唤回我的记忆。只是我的心已在瑾的身上。所以。若非瑾死。我的记忆。便是梨花仙也无法修复。
十日。瑾没有回来。沉风谷易主。琚是新主。却打破惯例。执意住进浮生堂。他说。他的小妖精不喜欢梨园之外的沉风谷。所以。他要住在梨园里的浮生堂。等他的小妖精。
没人认为瑾可能生还。但我和琚知道。瑾没有死。至少现在还没有。因为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但当晚。我忽的。忆起了一切。
五、相遇
千年前。我是一只淡黄色的猫。没有主人。终日游荡。一日。遇到美丽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我羡慕到绝望。她却盈盈的望着我喊我的名字。灵殇。灵殇。
我没有名字。我只是一只流浪的猫。但我却忘记了。我忘记了我没有名字。也忘记了我不应该听得懂她说话。只是感觉。她说。我可以和她一起修行。甚至。可以化作美丽如她的女子。
千年修行。千年等待。等待我的美丽。
初一满千年。我满心欢喜地找到那个带我修行的女子。要她教我化作人形。于是。我亦变成了美丽地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盈盈的望着我。一如从前喊我的名字灵殇、灵殇。
只是。这时。我可以软软的应。梨花姐姐。如何才能像你一样成仙。
她笑的凄惨。灵殇。没了心。便能成仙。不要去想。好么。来见过沉风谷的二公子。宇文琚。
我方注意到屋内还有一个男子。生得倒是好看。只可惜眉眼之间总有着那些许的霸气。我蛾眉微蹙。他笑了。笑得那么开。
但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他笑中的野心。
尽管如此。我还是略一裣衽。宇文公子。妾身灵殇。见笑了。毕竟是梨花姐姐的客人。
他却大笑。说。好、好。梨花仙。你真历害。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不解。望向梨花仙。她绝美的面上似乎有一丝阴云掠过。但顷刻便恢复了平静。她转头。向我笑笑。说灵殇。帮我一下可好？我颔首。她说你去接近宇文琚。让他爱上你。然后想尽办法阻挡他抢夺宇文瑾的谷主之位。
我大惊。欲言又止。她像看出了我的心思。道先让宇文瑾当上谷主。然后我审查时。不让他通过。宇文琚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当谷主。让你去绊住他。是因为如果他抢谷主之位。必会让沉风谷血流成河。宇文琚也会背上千古骂名。
我问。你为何不直接下令将谷主之位传给宇文琚？梨花仙说。沉风谷的规矩。必须由长子继位。我仍不解。你也可以告诉琚你的打算啊？她笑笑。说。灵殇。你认为。我会告诉他我会杀他的哥哥么？
我别无选择。
六、曾经
初一下山。我对这一切满是好奇。看到什么亦会觉得新鲜。跑来跑去的有些乏了。便找了一处避静所在。坐下来。一转头却看见梨树下笑得张狂的宇文琚。我轻扣食指。花瓣洒在他的黑发。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
初春的季节。早开的梨花正是怒放。却有花瓣簌簌的落下。落在他的发梢。他的肩。揉碎在。我娇美的容颜。我冲他笑。笑靥如花。他却宠溺的看着我。眉里眼里尽是掩不住的满足。唇角一直是那好看的弧度。他说灵殇。小妖精。你又凋皮。
不需要多少言语。抑或海誓山盟。对望的那一刻。即已注定了一切。我甚至开始感谢梨花仙给我的任务。让我有充分的理由沦陷。
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些欢乐的日子。每日。我暗地里向梨花仙报告着进度。她说灵殇。我很满意。你做得很好。如果下一步成功。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奖赏。
我跟着琚回到沉风谷。因为要参加他父亲的葬礼。
那几日。宇文琚时常一个人静坐着沉思。终于有一天。他似是不注意的提起。灵殇。你想不想做谷主的新娘？
我一惊手中茶杯落地。泠泠地声音唤回我最初的任务。茶叶在地上铺洒。像娇艳欲滴的梨花。我一阵眩晕。
我说。琚。我虽喜欢梨园。但我不喜欢沉风谷。就像我虽喜欢陪在你身边。却不喜欢做谷主的新娘。
我说。琚。让我们一起离开沉风谷。去我修行的山。好不好。
我坐下来。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琚。对不起。这是我的使命。梨花仙成就了我。我必需报答。
几日住在浮生堂。虽未见到过宇文瑾。但我看得出瑾和琚的感情那样深厚。我竭力不去想。当瑾的死讯传来。琚的心情。我竭力不去想。当我必须受梨花仙之命离开琚伤害琚时。琚的心情。
一切似乎都顺利的很。瑾接手沉风谷。琚带着我不告而别。我们来到我修行过的那座无名的山上。按照梨花仙的计划。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与琚相处。但我找到梨花仙。要她提前实现她的诺言。
她问小妖精。你想要什么奖赏。
我说。只求梨花姐姐。抹去我的记忆。
因为我爱了不该爱的。我怕我无法下定决心去伤害他。我怕我会违抗你的命令。
七、愿望
再次睁开双眼。是一片陌生的景色。记不起这是哪里。记不起为什么在这儿。甚至记不起自己是谁。
远远望见落寞的身影。深深的瞳孔有一丝光彩闪过。他说。你醒了啊。我问他。我是谁。这是哪儿。他说。唔。原来。你失忆了啊。那这样。我唤你莲香。可好。
我望着他。似曾相识的眼眉。点点头。疑惑心底泛起小小的涟漪。
当他告诉我。他是宇文瑾。沉风谷主。
八、修行
我闭着眼睛。琚吻我颤抖的睫毛。眼泪要流。我让它们回去。轻轻地我推开琚。我说琚。我还是不喜欢沉风谷。而且。现在我都不喜欢梨园了呢
琚不说话。我睁开眼睛。笑的灿烂。我说琚你要好好做谷主。我要回去修行了。因为我只是个千年道行的小妖精。而已。
琚说灵殇。小妖精。我跟你走。我不要做什么谷主。
我说不行呐。沉风谷需要你。让我独自修行去吧。
潜心修行。百年成仙。
九、尾声
也许有人奇怪。为何一夜之间。四时不落的梨花。全部凋零。又为何。开满血色的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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