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卫东, 请你放过交大 法学院
心已冷却
这些天, 整个交大 法学院都沉浸在欢迎新院长到任的喜庆气氛之中. 作为一名长期在交大 法学园地上耕耘的在职教师, 我也与大家一起参与其中.
最早院内传出季卫东要来就任院长, 是今年年初时候的消息了. 当时的消息说, 季卫东本人同时在与北大, 清华,浙大几家洽谈. 这个也都是国内近些年海龟的标准做法, 为了求得一个好的身价, 同时与几家谈, 都可以理解.
到今年暑假前, 传出消息说交大 法学院这边与季卫东谈判终止, 原因之一是季出价高昂, 据说比他在日本神户大学的薪酬还要高出近一半. 本人虽是法学教师, 但对日本同行的收入水平, 毫无了解, 只听说绝对在日本算高水平的.如此算来, 季卫东先生要求的价格, 恐怕也算创下交大文科招聘新记录了(此前的记录也是我们法学院创下的, 获得者就是前任院长, 现任党委副书记的郑成良, 关于此公的“德行仁政“, 以后有机会专文介绍, 反正自他上任以来, 整个法学院水平未见提高, 内部倒已经开始鸡飞狗跳了).
大家当时觉得季卫东来我们交大的希望不大了.突然暑假过后, 情势大变, 法学同行传出消息, 北大清华等几家都主动退出与季的讨价还价, 幸运的花环一下子都落到了我们这个长期以来灾难深重, 内讧不断的法学院头上了.
至于交大马德秀书记最后与季卫东谈定的价格具体是多少, 我们一介平民百姓, 当然无从知晓. 从心底里来说, 我们这些普通教师根本不在乎人家新院长能拿多少, 只要能带领我们交大 法学院走出泥沼, 奋发图强, 给人家高薪酬是理所当然的, 大家并不眼红.
但我很快发现, 事实证明, 我又一次在中国大地上犯了“革命幼稚病“.
从季卫东进交大, 到目前这段时间, 有些看到的情形, 让我和院内其他教师, 彻底打消了对于“外来和尚好念经“的期望, 也对颇有学者风度的季卫东先生, 有了更全面, 更深入的认识.
就简单说一些我所亲身经历或者看到的现象:
1. 庆典仪式前的“逼宫事件“.
9月20日, 是交大凯原法学院正式成立的喜庆之日. 按照我们校领导大人们一贯崇尚铺张的习惯, 整个仪式当然是搞得相当隆重热烈的. 但就在仪式正式开始前的一天, 季卫东先生却突然独自跑到马书记那里, 对于购房津贴一事重开谈判, 并且摆出一副“不达目的, 立刻走人“的架势. 我们不清楚最终马书记是如何被迫答应的, 我们只看到了当天庆典仪式上校方领导那多少有些尴尬的面部表情, 和季卫东先生那春风得意的神情, 好一个鲜明对比.
2. 正式就职前的“宣传攻势“.
季卫东先生在上任之前, 就与交大宣传部花了很长时间, 专门讨论了对于自己上任的宣传方案. 老实说, 我们很多普通教师对于这一点是心存反感的. 交大 法学院正式挂牌“凯原法学院“, 本应该是宣传交大 法学的绝佳机会, 怎么能变为个人做秀的场所. 但是, 正所谓“客大欺店“, 宣传部门不但接受了季卫东自己酝酿的宣传计划, 而且校方领导还默许了季卫东提出的一些“非常手段“.
所谓“非常手段“, 就是让法学院组织一些年轻教师和学生干部, 注册一些ID, 去各大网站发布一些关于季卫东个人的“形象软文“. 这些软文中, 有些是全面歌功颂德, 有些是借用打击国内其他知名学者, 来突出季卫东先生的光辉形象(这点颇类似文化大革命中的“三突出“). 我手下的一名博士生, 就被摊派到了令人作呕的“网络评论员“任务, 他的任务是借助于对比邓正来与季卫东先生, 来达到“抑邓扬季“的效果.
我个人实在觉得好笑, 邓正来先生长期在国内学术界耕耘, 尤其在引进西方人文思潮方面, 居功甚伟. 而且严格来说, 邓不算法学领域的, 与季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饶是如此, 我那位博士生, 还是被迫构陷罪名, 信口开河, 达到吹捧季卫东的目的. 我不得不说, 这是一种下三滥的宣传和竞争手段.
3. 对于国内法学科研与教育的“浅薄认识“.
季卫东先生在接受上海交大校报记者的采访时, 抛出了貌似石破天惊的一段言论: “ 我国法学研究和教育的资源过度集中在北京，存在严重的单极化偏向，对于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文化风土非常多样化的大国，这样的格局不利于法与社会的发展。上海有条件成为我国法学教育研究的另一个中心，但事实上却还不是。因此，在这里，有所作为的空间是很大的。上海是中国最具有国际色彩的城市，交大 法学院是中国最年轻的法学院之一，推动一种与经济发展的发达阶段相适应的新型市民法学的发展，培养一批能够娴熟掌握和应用国际通用的游戏规则的法律人才维护本国公民和企业的权利和利益，进而参与全球性制度竞争并且从中胜出，这里的潜力是无限的。这就是我最终选择上海交大 法学院的主要原因。“
我当时在阅读的时候, 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第二天去院里取信件的时候, 碰到某同事, 他说出了季卫东先生言论背后的“深意“: 就是要与北京法学界叫板, 以报复主流法学界长期将季排斥在外的一箭之仇.
听到此处, 我不由得心寒不已: 季卫东先生, 您虽然贵为交大 法学院院长, 但是请不要把整个交大 法学院绑架过来, 作为您个人斗气报仇的工具. 国内法学界长期“南不敌北“, 是有诸多历史和现实原因的. 您说几句大话不难, 但是切勿把我们全院老少拖上贼船. 您所念念于口的“法学教育职业化“, 也本不是什么新鲜理论. 国内差不多10多年前就开始讨论了, 请您不要坐井观天, 自以为是.
至于您所提到的“ 上海是中国最具有国际色彩的城市，交大 法学院是中国最年轻的法学院之一，推动一种与经济发展的发达阶段相适应的新型市民法学的发展“, 作为交大 法学院一员, 我并不想灭了自家威风. 但是实事求是地说, 上海本地法律实务界基本就是人家华东政法与复旦两家的天下. 您尽管可以放眼未来, 踌躇满志. 但是我们还是要脚踏实地, 好高务远, 目空一切, 只能换来失望与遗憾. 说到这里, 我不由得想起若干年前, 交大 法学院前任院长, 现任党委副书记郑成良同志上任伊始, 也是一番豪言壮语. 结果呢, 这些年下来, 交大 法学院钱除了能花钱之外, 学术和教学水平不但没有提高, 与同行相比却有不断下滑的趋势. 又有谁去追究当年郑成良的承诺? 一切不过烟消云散而已.
另外几句正题之外的闲话, 季卫东先生在国内法学界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师. 一直据说水平了得, 因为季卫东先生长期在日本任职, 因此我专门曾经请教过在日本法学界的一些华人学者. 很多人知道季卫东先生将出任交大 法学院院长一职后, 含笑不语, 只是提醒我几点:
1. 日本法学排名前几位的, 基本是东大, 庆应, 早稻田, 京都,一桥和中央大学. 季卫东先生供职的神户大学远不在此列.
2. 对于季卫东先生在国内发表的一些文章, 那些朋友们提醒我去查一下日本国内近年来的法学文献, 然后再对比一下季卫东先生论文中的观点, 也许会有非常意外的收获.
3. 季卫东先生在神户大学的口碑, 可以去了解一下, 未必全信, 但总是一个侧面信息.
拉拉杂杂写这些, 无非是作为交大一员, 心系法学院的未来发展. 当然有人会说我之牢骚, 多半来自于季卫东先生新官上任, 触及旧的利益格局. 我不免一笑置之, 说实话, 要论起给予个人的利益, 季卫东先生对我们这些普通教师真的很不错, 听说向校方争取到了更高的加薪幅度.
各位说说, 我怎么会舍得这样的“好院长“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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